數天之前,至高森林北緣開始降雪。眼望一片白茫,原本寒凍的氣候似乎更形森冷。法師一早前往北區與樹人德魯伊忒藍格會面之後,回到塔內便待在研究室中,半日未出。
戰士輕敲研究室的大門,聽到回應後啟門走入室內。只見身著白袍的法師坐在石桌旁翻查一本大書,其上滿是各種鳥類的手繪彩圖。他不時拈起列於桌側的各色鳥羽,一邊對照圖譜作著紀錄。
「該用餐囉。」戰士那低沉而渾厚的聲音說道:「你在做什麼?」
法師頭也不抬,仍舊繼續翻書。「我在查這些翼鏡是屬於何種鳥類的,鑑定完後才能用作施法材料。」
「翼鏡?」戰士語帶疑惑。
著袍者站起身,闔上大書。「就是帶有金屬光澤的鳥羽,是重要的分類識別特徵之一。你過幾天不是得去北地騎士團找朋友嗎? 在那之前,我想幫你做點物品。」
戰士有點訝異地回道:「啊,別麻煩了,我沒缺什麼呀。」
法師搖搖頭。「這次我有事得忙,不能陪你去,所以還是幫你更新裝備,這樣我也比較放心。」他繞過石桌,帶著微笑走向戰士。「走吧,我等會還有另一樣東西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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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餐完畢後,戰士無聊地敲著四散廳內浮空照明的恩闕瑟熾光球,一邊等待法師拿來某樣據稱是驚喜的「禮物」。過了一會,只見法師手上捧了一大一小兩個盒子進到室內。
「把左手伸出來,掌心向上。」他在戰士對面坐下並打開較大的木盒,自其內取出一把小銀刀和一個藥瓶放在一旁。接著又打開較小的木盒,說道:「這就是我要送你的禮物。」
戰士看向盒內,見到淺色錦布襯裡上放著一片似石非石,繁麗多彩的扁平物體。他問道:「這是?」
「杜卡掌蘊珊瑚。」法師露出一貫的人畜無害笑容。「我要把它植入你的手掌中。」
聽聞此言,戰士的嘴角微微抽搐:「你是認真的嗎?」
「當然是認真的呀。哎呀,我何時騙過你,總之對你有好處就是了,等移植完再跟你說明。」戰士突然覺得對方笑得像是某種被稱為狐狸的生物。
不理會著甲者口中嘟囔:「以前明明就有…」之類的話,法師以拇指和食指緩緩撫過刀刃,口中念著羅洛斯語字詞。薄銳金屬隨其手閃現紅光,立刻又回復原本的樣子。他隨後又打開小瓶將藥劑倒在潔淨素布上擦拭戰士掌心,此時,著袍者的動作突地緩慢下來。但見他怔怔地看著戰士掌中的傷痕與指繭,伸指輕觸,臉色似笑帶愁。
注意到他的表情,戰士嘆了口氣,說道:「又想起以前的事了吧? 你依然想著回去南方嗎? 雖說南方的天氣本就比較適合你,畢竟你怕冷卻又不得不待在北地,加上以前那些事…」
「沒什麼,反正這些年也就這麼過了…」沒等戰士說完,他搖頭淡笑回道。
未等對方開口,著袍者便抄起銀刀順其掌上肌理深切而入。感到痛楚的手依本能回縮,卻被法師拉住並將珊瑚貼上傷口。就在那刻,珊瑚自行進入掌內,而傷口隨之閉合痊癒。
「咦?」著甲者伸手做出抓握動作,卻未感到任何不適,彷彿沒有異物嵌於體內,僅止外觀略有不同。「它到底是…?」
「它是來自杜卡組織的物品,那是約莫八千三百年前開始建立的法師團體,他們知曉如何引出另外的潛在力量。而一般人只要被植入後,就可以加快身體自我療癒的能力,甚至連少了眼睛或肢體,也只須幾天即可以重新長出。此外,它還可以延長你在水中閉氣的時間。很不錯吧?」法師臉上有著藏不住的笑意。
「這麼好的東西,你是怎麼弄到的?」戰士很是好奇。
「金錢可以辦到很多事。」著袍者面色回復淡漠。「說到這個,今天是商貿女神渥金的聖日之一喔,用來省思財富黑暗面的褫奪節。」他走到窗邊外望。「真是個適合我的節日,對吧。」
戰士苦笑著搖頭,趕忙轉移話題:「對了,你說要忙,到底是在忙些什麼?」
「我要去找那九顆絕冬寶石。」察覺到對方的用心,法師輕聲笑言:「別擔心,我不是要炸了月亮之類的。」
戰士瞇起雙眼,心中不斷盤算是否要告訴他,與其某些所為相比,炸了月亮恐怕還算是好的了。
戰士推開研究室的石門,見到法師站在桌旁盯著一個中空的玻璃圓柱,手上拿著筆記不斷抄寫,而圓柱內部有好幾團拳般大小的光芒,無聲地四處浮游閃動。
「你竟然抓鬼火回來?」戰士很驚訝。
法師轉頭看了他一眼,繼續回首抄筆記,一邊說道:「這不是鬼火,而是一種叫焰星的生物。和邪惡的鬼火不同,牠們生性平和,主要依靠熱量生存,因此牠們可感知兩哩內的任何火焰和光芒,以及兩百碼內施展的魔法。由於牠們頗為聰明,所以我帶了幾隻回來,研究牠們所使用的發光式語言。」
「這個研究有什麼用?」戰士雙手交握抵住頭部,裝作看著焰星,卻一邊偷瞄法師。
法師翻白眼,滿臉無奈:「很多研究不是為了有用,而只是想要知道罷了。真要有用,或許也可以用在密碼通訊之類的,反正牠們能夠理解部分人類語言和動作。要更實際的用途,我是知道有人把牠們的內臟當成法術材料,或是作成魔法墨水。」
當法師說這些話時,焰星們的光芒急速閃動,如同在顫抖般,然後就徹底消失了。
「啊啊啊,牠們一被嚇到就會躲起來,我好不容易才安撫牠們待在圓柱中讓我觀察...都是你啦。」法師回身瞪了戰士一眼,又轉頭去安撫牠們。「乖喔乖喔,我不會傷害你們,拜託你們亮起來吧...」
「又不是我說的...」戰士嘟囔著。
「哼哼哼,反正就是你的錯...有時間到處逛還不如去整理行李,我們過幾天要去很遠的地方。」
「咦? 為什麼?」戰士張大雙眼。
「總之,這一切都是因為我上司的上司的朋友的委託。」
「他們分別是誰?」
「不可說不可說,反正快去整理行李就對了。」法師用力把戰士推出研究室並關上石門,一邊從內喊著。「目的地相當熱,所以不用帶禦寒衣物。」
戰士悠晃走向樓梯,低聲抱怨著「還真麻煩耶...」。
戰士悠閒地走入會客室內,卻見法師對著棋盤低頭苦思。與尋常棋戲不同,盤上放著八個牙白棋子,類型全是皇后。由於不敢出聲打擾,他臂交胸前斜倚牆壁,默默地看著法師反覆移動排列。過了一會,只見著袍者往旁邊長型絨椅一躺,口中不斷抱怨。
「你在做什麼?」戰士趁機詢問。
長椅上的人斜睨一眼,便即回道:「先前在調查赤紅戰典的時候,聽說殷紅騎士的神殿正舉行競賽,要求使用八個皇后棋子排出彼此無法互相攻擊的陣型,想出的解法越多,獎金越高。我好想要那筆錢…」著袍者的聲音有點悶悶不樂。
聽見回答,配劍者一怔:「獎金? 你很缺錢嗎?」
「因為昨天去深水城的堡區時,我不是去逛了歐姆哈然的珠寶店嗎? 我看到一系列飾品都是用卵型寶石配合羽翼為主題設計的,我好想要用它們來附魔…」法師的表情很是夢幻。
看著對方,戰士不由得直翻白眼。他早該想到那傢伙對亮晶晶的飾品毫無抵抗力,一回來就拿了棋子乖乖待在會客室裡,原來是打著這種主意。他搖搖頭,嘆了口氣後說道:「手伸出來。」
法師聞言挑眉表示疑惑,一邊又乖乖地伸出手。隨後,配劍者走向前,把一個東西放進對方手裡,退了一步說道:「嗯,祝你生日快樂。」
著袍者盯著手心裡的墜子,由透水藍色調的主石搭配鎏金羽翅與銀鍊,在週遭熾光球的映照下閃呀閃地。「這是那系列的…」他的聲音很是驚喜。「謝謝,你是什麼時候…」
「我趁你去奧蘿菈的店裡選藥草時買的。」沒等他說完,戰士笑笑地回答。
法師看來非常感動,說道:「沒想到你還記得…」
著甲者聽到後一臉無奈,心裡想著如果忘記的話,不知會被整成什麼樣子。但見到對方如此開心地檢視項鍊,他不禁有點期待自己的生日了。
在遙久過往,矮人與魔法常難以深切契合。雖然此種現象已在雷電之年(1304 DR)由莫拉丁賜下的雷之祝福所改變,但那也只是對新生代矮人而言。
某些有趣的相關故事依然流傳著。
據說在四千多年前,當精靈們盜走一整套耐瑟捲軸後途經矮人王國泰司亞瑪。在該處休息時,矮人礦產與探索之神杜馬松垠的高階祭司請他們展示捲軸。就在國王與高階祭司面前,許多矮人齊聚觀看這組令耐瑟瑞爾獲得非凡力量的神器。當精靈王子展示捲軸時,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圍觀的矮人們表情變得很是困惑,突然間,他們開始放聲大笑。
國王示意臣民安靜,並要求精靈們停止戲弄並立刻展示神器。精靈王子則指稱真品已在眾人面前。就在國王即將發怒之時,杜馬松垠高階祭司向國王低語。在場者聽見國王回道:「我們被否拒了?」,並見到高階祭司點頭確認。而國王只能草率送走精靈們。
傳說中,矮人注定不得觀看這些捲軸,而眾神便阻蔽了他們的雙眼。
本文節譯自Realms of War一書之Continnum。原作者為Paul S. Kemp。本文版權屬於Paul S. Kemp及Wizards of the Coast公司所有。譯者為Arcanum。本譯文僅供作品推廣之用,已獲得原作者許可。未經許可請勿轉載。
This is a translation of the excerpt from Continuum, a short story from Realms of War. The author is Paul S. Kemp. All rights reserved to Paul S. Kemp and Wizards of the Coast, Inc. The translator is Arcanum. This translation is only used for promotion with author's permission. No reproduction without permission.
原作者bl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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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連(Continuum) by Paul S. Kemp
瑞瓦藍與母親站在滿是紫花的林間草地旁,此地位於往昔亞諾索依精靈住林的深處。帶著晚春木芬花香的風令葉片曳搖作響。夕暮將草地染上金色光芒。
虛假的表情掩飾著瑞瓦藍的意圖。只有雙手透漏出真相。他左拳環握著平滑的黑色圓盤,那是其暗中使用的莎兒聖徽。而藏在斗篷下的右手則持著附毒匕首的冰冷金絲纏柄。有著深紫花瓣與黑色柱頭的艾芙諾蘭在他們眼前延展盛放。逐漸黯淡的光線將它們轉變成一片紫暈之海。
「瑞瓦藍,這真令人驚奇。」他的母親說著。她將手放在他臂上,「當我帶你父親來此時,他定然會十分高興。」
「是的。」瑞瓦藍說道,雖然他明白父親永遠不會看見這片草地。
他的父親泰拉蒙特.坦修勒是黯影領地中最強大的秘術師,在近幾年對植物學產生興趣。瑞瓦藍能將母親私自引來此處,便是承諾有個獨特禮物可供慶賀父親將榮升至高者一職,成為黯影領地的統治者。
他的母親向前走入花海,在一片花粉中以指尖拂掃花頂。它們在她的觸碰下輕顫,將更多花粉釋入空中。草地看來彷如另個世界,這塊銀雨瀰散的精類之土鳴響著鈴聲與謀殺。
瑞瓦藍凝視著她背部肩胛骨間的位置。手中的匕首被握得更緊。思及前衝並將匕刃刺入她的蒼白血肉令他感到緊張,但因有所遲疑便錯失了機會。
她轉身微笑,未曾察覺他的動機。
他已採取了預防措施以確保罪行不被發現。他利用莎兒向之揭示的陰影魔法網絡,將兩人自黯影領地轉移至這片草地。在謀殺之後,他會將母親的遺體移回領地。用來沾染匕首的毒素是在自宅靜室中費心親手製成的,在她身上不會留下絲毫殘跡並能阻止復活。當他治癒其母軀體上的匕傷後,看來便彷彿是在睡眠時逝去。只有瑞瓦藍和莎兒知曉真相。那會成為瑞瓦藍的獨私秘密,而他將承負其重。
他的女神是在一次示景中下令弒母。他不明白莎兒的目的,也不敢詢問。失落女神保有她自己的秘密,未對瑞瓦藍作出任何承諾。
他舔舐雙唇並嘗試靜心。其手臂上的毛髮立起,而他告訴自己是空氣中的魔法所致。
他的母親轉了一圈,即便在步入中年甚至生育十二個孩子後,她依然優雅且強壯。她深吸一口充滿魔法的空氣並放聲歡笑。銀塵覆蓋著她的刺繡絲絨斗篷、黑髮和蒼白軀體。
「花粉讓我的鼻子發癢。」
他微笑,一個虛假之日中的另次虛偽作態。
她示意他加入。「來吧,瑞瓦藍。這裡相當吸引人而你卻站在樹影中? 離開黑暗,過來吧。」
他沒有移動。他喜歡黑暗。
「我可以如精靈般在此躺著並在星空下安眠。」她說道,與他幼時印象相同的年輕母親露出嚮往的表情。「你父親會感到驚訝的。」她看著遠方並隱約微笑,似乎在心中想像著這草地將為他父親帶來的愉悅。「精靈們說如果在艾芙諾蘭花田中吸入足夠的花粉,你的願望就會實現。你父親對這類故事嗤之以鼻,但站在此處後,我相信那是真的。」
他的父親確實該表示輕蔑。精靈們的祕藝只能增強花朵的美麗與耐久性,而未賦予它們實現願望的力量。花在冬季依然盛開、隨季節變色、在雨中鳴響,但僅此而已。
「一個傳說。」他說道。
她的臉色一沉並關切地望著他,「以一個年輕人而言你太過嚴肅了。我何時把兒子養成如此鬱悶?」
「我的研究要求嚴肅,母親。」
「看來如此。」她點頭承認。「你父親鞭策著你,但別因受驅策緊逼而讓你錯失了生命中的喜悅。」
他臉上呈現另一個微笑假象。莎兒教導他喜悅飛逝,而愛是謊言。「別為我擔心,母親。」
她轉過身去,而他展開謀殺。
他低誦一道強大防護法術的字詞,那可將身周五步距離內的魔法盡數消弭。守護他母親的禦咒和警示在他的法術範圍內將失去效用。
在完成咒文後,他的母親似未察覺,然而花粉的鳴響沉寂,彷彿是花朵變得怏鬱不樂。
「我從沒見過這麼多。」她說著並望看整片花田。「你覺得精靈們知道這片草地嗎?」
「亞諾索依精靈們已經西遷了。」他精神緊繃地說道。「這草地被遺忘已久,我們獨自在此。」
或許是她聽出了他語調中有些許不尋常。或許是她終於注意到花海的沉靜。她轉身並奇怪地看著他。
「瑞瓦藍,你還好嗎? 你看起來很蒼白。」
片刻間瑞瓦藍無法開口。他凝視著她,心跳聲在耳內作響,口部乾澀。
母親充滿關心的眼旁出現細紋,眉毛皺起。
「瑞瓦藍?」
她朝他走了一步。
他在斗篷之下緊握匕首持柄,吞嚥一口。
「瑞瓦藍?」
她接近並伸出一隻手。他的呼吸加快。他已做好準備。
她在距離兩步之處停下,表情變得嚴峻。
她知道了。
「瑞瓦藍。」她說道,而那並非問句。
他突然抽出匕首並向她衝去,刀刃持在身前。
她的反應令其驚訝。她側步避開攻擊並踢擊他的膝蓋使其一彎。他發出痛苦的呼喊,在倒下時朝她揮舞匕首。他感到匕刃刺入血肉且聽到母親的咒罵。倒落在繁花和一陣銀色花粉間的他翻滾上望,防禦式地將匕首置於身前。
他的母親站在身旁,右手已持著一柄短刃,左手撫上匕刃在她髖部造成的淺隙。其雙眼與他夢中的莎兒雙眼同樣冰冷。她的下唇顫抖,而他不了解原因。
「在你第一次哭之前我就已殺過五十人,你覺得這突襲就足以擊倒我?」她朝匕首點頭。「你中了法術嗎? 發瘋? 你在做些什麼?」
瑞瓦藍看著拳中的匕首、刀刃上的黑色毒藥及母親的紅色血跡。
「謀殺妳。」他答道並開始站起。
她咆哮並走向他,刀刃在手但步履蹣跚。她的雙眼睜大而身軀搖晃。
「毒藥。」她說著,字詞含糊。「但是...」
「妳的保護法咒全都失效了。」
她搖晃並後退一步。
「妳的示警法術也是。」瑞瓦蘭說道,如今他已起身站立。「父親在妳身上施放的意外術同樣如此。」
她嘗試再退一步,但毒素已奪走她的協調性。她倒落花間,激起一團銀雲。
他走近她並立於其身旁,舉起他的聖徽讓她能夠看見。
她注視著他,雙眼逐漸失去神采。「為什麼,瑞瓦藍?」
「因為愛是謊言。只有恨可續存。」
她的雙眼因震驚而睜大。「我是你的母親。」
「只是我軀體的。」他說道。「但非我靈魂的。」
她的眼角出現淚水。
「母親,妳的悲痛對女士來說如此甜美。」
他跪在身旁看著她死去。鳴響的花唱出送亡輓歌。
她反射性地快速吞嚥一口,呼吸逐漸輕淺。她手指移動著抓掘地面,朝他伸去。
「握住我的手,瑞瓦藍。」她低聲喘息說道。
他並未伸手,只是凝望著她那暗淡的面容。「我們都獨自死去,母親。」
她閉上雙眼,淚水自頰旁滑落。
「你父親會知道這件事。」
「不會。這事只有我們知道。還有莎兒。」
對此,她未作回應。注視他片刻後,她閉上眼眸並深吸一口氣。
明白她的用意後,他微笑。
「妳許了什麼願呢,母親?」
她張開雙眸,眼中的傷痛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憤怒。「成為令你敗亡之物。」
他起身。「晚安,母親。如今我回應另一位女主人。」
她呼吸阻窒,試圖說話但卻失敗。目光疏離的她向上凝視著夕暮天空,而他見到其眼中的知覺消解。
看著她的遺體,他感到...空無。空虛,一個破洞。他以指尖滑過聖徽邊緣,猜想著那便是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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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瓦藍 Rivalen
莎兒 Shar
亞諾索依 arnothoi
艾芙諾蘭 avenoran
泰拉蒙特.坦修勒 Telamont Tanthul
黯影領地 Shade Enclave
在經過思考之後,你們接受了委託。但因為覺得任務有困難性,雖然委託者已先行支付了部分款項,加上稍早在前廳見到的一些魔法物品令你們印象深刻,故而要求提供物品支援。禁不住你們的強烈要求,穿著銀絲紫袍的法師略一蹙眉,隨後便轉身離開大廳,只留下護衛與你們同處一室。不久後,法師手捧一個箱子回到廳內,輕輕地將它放在桌上。
有金屬鎖扣的木箱外觀尋常,但隨著紫袍者將之開啟,你們發現箱子竟然被拆解成數片平坦的木版,彼此間以金屬構造接繫。而箱子內側則以金屬絲嵌成一些圖案與紋路。
原本收納於內的數件物品悠然上浮,排成環狀旋轉。你們望去,發現那是七個類似面具的東西,但形狀各異,有的更像頭盔。
法師說道:「由於某些原因,我現時唯一能借予你們的只有這些。它們的能力相當強大,但是都有詛咒。如此你們還願意使用嗎?」
就在此時,你們聽到同伴中有人低呼:「好強烈的靈光。」
注視著那些物品的你們,開始陷入沉思。
七個面具外觀分別如下:
某種類人生物的頭骨前上部,頂上嵌了兩支鹿角,下方掛墜著數枚小晶石。後方則有細銅鍊與圓環,看來該是用來協助配戴。
由小型銀片與銅栓拼組而成,在眼處則是兩塊淡彩玻璃。自上方延伸出一塊灰色布巾,可覆蓋頭部後方。
由數種生物的皮膚不規則地拼組而成,甚至還包括某種生物的面皮。整體型態更似頭套,下方有可供固定的扣掛。
缺乏光澤的一片黑色弧面金屬,足可覆蓋臉部。兩側延伸出供作固定用途的布帶。奇特的是,它在眼框處並未鏤空。
由數百片小銅幣般的物體相串而成,整體看來更類似頭套。在近口處有單獨一塊拼組片遮擋。而所有銅幣上都刻印。
利用許多細金屬鍊和圓環,不規則旋繞而成的頭套狀物。許多金屬鍊的末端自頭套下緣不規則地垂下。
看似以生鐵鑄成的圖騰面具,像是某種類人生物的面孔,但齜牙咧嘴,狀甚凶惡。額頂處有數支小尖角。
法師在旁淡然詢問:「你們的選擇是?」
看著你們思考並作出抉擇,法師依次指向七個面具慢慢說道:
「由一位女性精靈聖武士之頭骨與座騎鹿角製成的伊涅芙面具,死靈之面具。佩戴者將增強對死靈法術的承受能力。針對能抵抗魔法作用的敵人,你的死靈法術將更容易成功。這個面具讓你能夠使用許多能力,包括操控死靈、吸取對手生命力甚至是束縛其靈魂。詛咒是你可能會變成名為受詛者的生物。」
「由銀片和有色玻璃製成的竇納蔽罩,幻象之面具。佩戴者將增強對幻術的承受能力。針對能抵抗魔法作用的敵人,你的幻術將更容易成功。這個面具會扭曲你身週光影,並讓你能夠使用許多能力,包括產生鏡影、創造虛幻景象,甚至可用幻象殺死對手。詛咒是你在睡眠時可能會遭受惡夢侵擾。」
「由多種皮膚製成的錯異面具,變化之面具。佩戴者將增強對變化法術的承受能力。針對能抵抗魔法作用的敵人,你的變化法術將更容易成功。這個面具可讓你於牆壁和屋頂移動,並讓你能夠使用許多能力,包括穿越牆壁、加速自身、變化自己或他人形貌。詛咒是可能會將你變成名為懼噬體的生物。」。
「由一整片黑色金屬製成的黯影帷幕,幽影之面具。雖未被鏤空但却不會阻擋視綫,佩戴者將增強對幻術的承受能力。針對能抵抗魔法作用的敵人,你的幻術將更容易成功。這個面具讓你在黑暗中能可視物,並讓你能夠吸取對手的力量,還可行步影中或仿製法術。詛咒是它可能會將你變成幽影。」
「由銅幣製成的夏姆面具,預言之面具。佩戴者將擁有超凡的視覺能力,並可理解多種語言。這個面具讓你能夠使用許多能力,包括獲知他人想法、辨明謊言、尋找事物等。詛咒是它可能會將你被各種景象侵擾並傷害心智。」
「由金屬鍊製成的偽假虛表,附魔之面具。佩戴者將增強對附魔法術的承受能力。針對能抵抗魔法作用的敵人,你的附魔法術將更容易成功。這個面具會讓你受人喜愛,並讓你能夠使用許多能力,包括影響情緒、引人入眠,甚至操控對手。詛咒是你可能會陷入妄想或失去自信。」
「由生鐵製成的主宰面容,咒法之面具。佩戴者將增強對咒法的承受能力。針對能抵抗魔法作用的敵人,你的咒法將更容易成功。這個面具會讓你少受召喚生物的攻擊,並讓你能夠使用許多能力,包括喚來怪物、召來座騎等。詛咒是可能會被召喚生物厭惡。」
介紹完後,他揚手作勢。「而這些全都是一個古代伊瑪斯卡法師組織「瘋狂秘盟」的作品,被稱爲瘋狂之面或是僞贋秘器」
「那麼,你們確定要借用面具,還是直接動身呢?」法師輕笑言道。
在營火旁,法師取出了穹曲瓔珞並向上揚拋。頓時,墜飾凝定懸於空中,銀絲成軌,珠玉為星,開始模擬天象的變動。其中有顆紅玉,慢慢地閃爍著光輝。
「看到了嗎? 那就是精靈們所說的弒王星,君王殺手之星。」法師說。
著甲者有點不解地揚眉問道:「所以說?」
「龍之怒時期來臨。」著袍者伸手撫額。
戰士低吟:「意思是,麻煩大了。」
鳶色與珀色曈眸相對,兩人都不禁露出一絲苦笑。
許久以前,在龍類統治的時代,一些較弱勢的種族還未發展出興盛的文明,多半只能臣服於龍。在那時即便金龍等良善龍類,也會因種族觀點的分歧,而對其他生物造成迫害。其中逐漸開始展開反抗的種族也包括了精靈。利用盜自龍類的魔法奧秘,精靈高階法師們造出終結龍之年代的法藝巔峰之作 ─ 龍狂迷鎖。
迷鎖的力量使龍變得魯莽而激動,最終成為難以自控的暴亂怪物。而由於從龍類魔法中習得與天象有關的祕奥,弒王星成為構築法術的樞紐,這個制衡機制將毀滅龍類統馭卻又使其他種族仍得以存續。此後悠久歲月中,僅有極少數龍類成為統治者。
全面性的龍狂現象約每三百年發生一次,但那並非絕對規律。最近一次由弒王星引起的龍狂發生於1018 DR,龍怒之年。而局部地區的龍狂現象,或稱之「龍徙群聚」,於巨蟲之年(1356 DR)在月海、谷地、科米爾等地區造成極大災害。十七年後,也就是狂亂巨龍之年(1373 DR)時,龍巫教創始者薩馬斯特將其命匣結合龍狂迷鎖的核心,任意引動此現象發生,不受弒王星調控。在冒險者的介入下,巫妖與龍狂迷鎖均被毀滅,費倫的龍類自此解放。
一度有傳言聲稱有著五色龍類血脈的術士,若是在此星出現時誕生,較容易展現天賦。